随笔

灵魂三问

白驹过隙,俯仰之间,年数竟已是三字打头。 和大多数人一样,心里难免有些焦虑——走过了人生的三分之一,感觉许多事情尚未完成,更多的事情却已经在路上了。 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若以十年为期,三十岁,或许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生起点。 站在这样一个节点上,情不自禁地想要感慨,想要追问。人生的命题太大,索性就借哲学的终极三问作框架,试着给自己一个交代。 我是谁? 我是谁的儿子,是哪家公司的员工,是哪位小仙女的男朋友。每个人都可以从这里衍生出更多的标签,这也不失为这道问题的标准答案。 说来自觉,无论是为了获得某个身份,还是得到之后,我都竭尽所能地去扮演好,不愿对不起这些角色,也从未违心过。

罪与罚的镇魂曲

最近把《神曲》(Divina Commedia)读完了。 佛曰,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——这是以圣贤之心踏入罪恶极地,普渡受苦受难的灵魂。而作为芸芸众生的我们,不过是求一句:别坠入那无间之地,受恶鬼鞭挞,被业火焚烧。 那么,身处地狱(Inferno)的,究竟是什么样的人? "他们既没有寂灭的希望,只是过着盲目的平庸生活,也没有改进的可能。世界上对于他们没有记载;正义和慈悲都轻视他们。"——《神曲·地狱篇·第三章》 这是但丁(Dante)与引路人维吉尔(

看海

明天就要坐火车回深圳了,今天下午闲着,便一人驱车去海边逛逛。 下车后,我随着三五成群的行人向银滩走去,想来都是游客。本地人大多是不屑于去的——家乡的风景再美,也有看腻的时候,看腻了,便开始向往远方未知的绚烂与繁华。 我常年漂泊在外,只有在长假才能像游客一样归来。于是故乡的风景,反倒成了诗和远方。 海岸早已铺好了水泥路,一座座木屋与帐篷房沿滩排开,几乎不留一片空白。停车场、更衣室、冲凉房、便利店、纪念品店、餐厅,应有尽有。皮肤黝黑的店员手持墨镜或玩具铲,直勾勾地盯着涌来的人群,不敢回头看看身后那片海,生怕错过一桩潜在的生意。 下了石阶,我脱去鞋袜,赤脚踩在细软的沙上。低头看着脚印一个个延伸向湿沙边缘,

当归

明天将要启程返乡。想着可能会有蛮多行李需要收拾,速速回到家中。  兴致勃勃地抽出压在床底的行李箱,不假思索地塞了几套冬天的衣服。可不到半小时,我却停住了,因为着实不知再往箱子里装些什么。  可我最近一次拖着它的印象却觉着很重,应是装了很多东西。想起来还是去年从家里回深圳的时候,母亲往里塞了很多家乡的特产,鱿鱼片,沙虫干等等。甚至是一些过年收礼的零食和水果也往里塞,从我读大学到工作,一直如此。 离家的时候,行李箱是母亲的行李箱;回家的时候,才是属于我的行李箱。 那话说回来,深圳的特产是什么?这些年过去了,我还是没有答案。每年除了从招行ATM提些现金以备红包之需,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带回去的了。而梦想又太大,装不进这小小的行李箱,只好寄存于这十平米的空间里,待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再回来取。 如果不是春节,我或许可以一直漂泊在外地。

声与色

前段时间,我去参加了一场钢琴音乐会。 起初,看到入场券上写着“尽量着正装出席”,脑海里便浮现出一副西装革履或者燕尾服的形象。但常年混迹IT圈的我,衣柜里怎会备有如此格格不入的服饰。 罢了。想着毕竟是一场音乐会,大家的重点应是在声音。于是白天出门的时候,套上一件Dickies白色卫衣,穿上Columbia黑色工装裤,再系上Adidas白色高帮板鞋,这大概是我目前最“正”的装了。 那晚,我有幸落座于第二排,因为视野不错,台上三角琴的细节看得很清楚。还有墙上的斯坦威Logo,钢琴界的法拉利,像是在告知这会场的逼格很高。 开场,坐在前排的一位短发女生忽然脱掉黄色的呢大衣,漏出整个上肩背,起身走上台前。哦,原来她是今晚的主持人。她偏瘦较高,金色鳞片装饰的晚礼服从胸前直下,